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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好聲音”講“好故事”
轉載自:解放日報 讀書周刊/讀書 2018年03月24日
■《解放日報》首席記者 顧學文
      
         從“中國崩潰論”到“中國威脅論”,當中國越來越接近世界舞臺的中心,誤解也總是如影隨形。如何讓世界上更多的國家認同中國的和平崛起,并與中國一起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將是新時代中國外交和外宣工作的重點。
       國情不同,文化各異,講好中國故事并非易事。作為一名前職業外交官,徐波的經歷很獨特:先是在中東、歐盟和法國等地代表國家從事政府外交,后為上海世博會一線外事工作負責人。他在《跨文化溝通:國家形象的有效傳播》一書中講述了自己三十多年從事國際溝通工作的親歷親悟,字里行間所展現的國際視野、獨特創意與踏實做派,帶給人們諸多啟示。
      
       缺席的“被討論者”
      
       讀書周刊:書的第一章,您用感性的筆調,記述了上海世博會落下帷幕那天您的種種感慨,是這種“曲終人散”的不舍,讓您產生了用文字留住記憶的沖動嗎?
       徐波:從申辦到舉辦,我可以說是唯一全程參與上海世博會的職業外交官,為世博會奉獻了職業生涯中最好的10年。10年,3600多天,我見證了中國與國際社會在世博平臺上進行的一場場跨文化對話,許多國家的世博會政府總代表也都跟我說,有形的世博展館拆了,無形的世博精神應該被記下來、傳下去。
       但總結世博經驗還只是寫作本書的動因之一,通過這本書,我更想提醒大家,我們不能再做缺席的“被討論者”了。
       讀書周刊:何謂缺席的“被討論者”?
       徐波:世博會結束后,我受邀去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工作。在教科文組織的院墻之內,人們熱情地向我詢問上海世博會的事,而院墻外巴黎的街頭巷尾,雖然中國已成為公共議題,但無論是大學、智庫還是媒體,在各種各樣的“中國問題研討會”里,鮮有聽到或看到中國人自己的聲、影,更多是所謂的法國“中國通”們在那里評頭論足,為公眾解讀發生在中國的人與事。
       讀書周刊:這樣信息不對稱、對話不充分的解讀,恐怕很難做到客觀、公正、全面吧?
       徐波:事實上,曾經對上海、對中國贊譽有加的法國媒體,正在釋放越來越多的不滿和抵觸情緒,從中國人狂買奢侈品到中國商品質量問題,批評聲此起彼伏,甚至還臆想出一些中國企業工業間諜案。
       一些法國熱心朋友跟我說:中國的崛起史無前例,法國人、歐洲人,乃至整個西方世界,需要對這樣的崛起有一個從不熟悉到熟悉到接受的過程;由于體量太大,任何中國問題都會演繹成世界問題。因此,無處不在的中國因素,需要中國無處不在的耐心說明。
      
       重要的是價值對話
      
       讀書周刊:您如何評價當下的對外交流工作?
       徐波:我初到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時候,總干事博科娃女士對我說,她期待更多的中國人參與到人類文明對話之中。她認為,中國是個大國,不僅應該在國際政治和經濟事務中有更多的作為,更應該在人類文明對話的舞臺上發出更多聲音。
       我的切身體會也是如此,中國迫切需要告訴世界,中國崛起后的價值理念與世界是一致的,中國崛起對法國、歐洲和全世界有利,對世界和平發展有利。
       從某種程度上講,迄今為止中國在世界上的崛起是富強崛起,還沒有實現文明崛起。
       讀書周刊:因此,當年的“柯伯格之問”讓您一時無言以對?
      
       徐波:是的。柯伯格在加拿大是傳奇人物,12歲創建了一個名為“解放兒童”的NGO組織,此后一直致力于國際公益事業。那一次,他很認真地問我:“今天,中國在政治、經濟、軍事等方面的崛起已是不爭的事實,然而,全世界還沒有了解這種崛起對人類意味著什么,對人類的公益事業意味著什么,中國將如何回答世界?”
       我想反駁他,但有什么事實可以支撐我?我們還在以一種GDP的慣性思維看世界、與世界溝通,這對中國的國家形象是有害的。
       讀書周刊:“柯伯格”們為何會有這樣的發問?
       徐波:是我們自己在一些事情上處置不當,給別人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比如有一年,曾有一位高舉“愛國”旗幟的藏家,在巴黎某次拍賣會上,先是大大抬高一對被八國聯軍掠走的獸首的價格,舉牌成功后卻拒不付款,說要對法帝國主義當年的強盜行徑予以有力打擊。這種舉動讓人匪夷所思。拍賣、舉牌、付款、交割,這是商業規則,不管語言、文化、宗教上存在怎樣的差異,歷史上有過怎樣的過節,規矩就是規矩,誰都得遵守。
       我始終記得吳建民大使生前經常對我說的一句話:“中國人一定要與國際社會‘合群’,不能做不守規矩的異類。”當下,全球化的深度、廣度和強度前所未有,全球化浪潮已不再僅僅是商品、技術、資金和人員流動所致,而是一個在谷歌、臉書、微信、推特等數不清的互聯網技術推動下的思想全球化,在這個世界范圍的“思想大集市”里,中國必須要回答中國和平崛起將向世界提供什么樣的思想和文化的問題。
      
       項目、項目、還是項目
      
       讀書周刊:思想、理念、文化,看不見,摸不著,如何讓抽象的價值對話具體而生動地發生?
       徐波:唯有通過一個個謀劃細致、形式新穎的項目,我們才能真正與世界人民架起心靈溝通的橋梁。
       我們過去習慣用講道理的方式說服外國人,但有些大道理外國人未必聽得明白,而生動的故事更易打動人。故事從哪來?從項目中來。表達中國,是一個文化層面的高級營銷,要精心設計項目。上海世博會就是一個非常好的項目,這個項目是在三個層次上展開的:有實力的國家建國家館;不同的觀點可以通過世博論壇來表達;一些非洲小國沒能力搭建展館,我們就為他們提供表演的舞臺,舞蹈是他們的文化和“語言”。
       讀書周刊:教科文組織在教育、自然科學、社會科學、文化、信息和新聞等五大領域開展工作,可說是一個“講好中國故事”的最佳平臺,在這個平臺上,您開展了哪些項目?
       徐波:讓孔子“走出”家鄉曲阜、走上國際舞臺,是我來到教科文組織后做的第一個大項目。
       去教科文組織就職前,我就曾聽說這樣一件事: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曾于1988年1月在巴黎召集了全世界75位諾貝爾獲獎者,專門討論人類未來問題,并在會后發表宣言,稱如果人類要在21世紀生存下去,必須回到2500年前孔子的思想。
       這件事,國內有許多報道,也被不少位高權重者拿來引用,但我始終沒在教科文組織官方網站和西方媒體中找到片言只語的報道。到教科文組織工作后,我下決心要把事情弄明白,結果,這事純屬虛構。尷尬之外,我更感到一種責任:儒家思想是中華文明的精粹,我們應該把儒家思想介紹給國際社會。
       經過一年多的醞釀和籌備,2012年4月16日,我們終于成功地在教科文組織總部舉辦了以“儒家思想與全球化世界中的新人文主義”為主題的巴黎尼山論壇,這標志著以推動中華文化與世界多元文化交流為宗旨、但此前一直在山東曲阜舉辦的尼山論壇,正式跨出了國門、走向了世界。
       讀書周刊:為什么有些人只能臆想儒家思想成為解決人類未來問題的良方,而您可以真正實現東西方文化的對話?
       徐波:我想是因為我不是單向地思考問題,不是只考慮我們自己的需求,不是只管自己表達爽了。
       我首先是教科文組織的人,要考慮教科文組織的訴求。博科娃在當選教科文組織總干事后,提出用“新人文主義”來解決當今人類社會的文明沖突、武力沖突和貧困、環境惡化等問題。但是,博科娃的觀點延續自文藝復興以來的西方人文思想,是傳統的歐洲中心主義,沒有反映出當今世界的變化,特別是廣大發展中國家對人文主義的新貢獻,以致“新人文主義”的觀點一提出,阿拉伯世界就對此采取了保留意見。而如果將儒家思想與“新人文主義”相結合,不僅可以豐富和完善“新人文主義”理論,也可以提升世界了解儒家思想的興趣。
       論壇也請其他國家的代表暢所欲言,教科文組織由190多個國家組成,非西方國家是大多數,作為歐洲以外的人類文明的重要一員,中國帶著自己的傳統文化精髓來到聯合國這個世界的平臺,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鼓勵和示范。
       一個多方共贏的項目,才能成功。
       讀書周刊:故事從項目中來,項目又源自哪里?
       徐波:我們的傳統文化豐富多彩,只要用心,都可以成為一個好項目的內容來源。
       比如,我曾在2014年11月,組織嵩山少林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和平文化非洲演講團”去馬里。馬里內亂之后,社會一直不穩定,馬里青年崇尚武力,認為只有暴力才能制止暴力。少林寺武僧們不僅用高超的武藝征服了他們,更用臺下日常生活中的謙遜、簡樸感動了他們,尤其是武術表演結束后的文僧演講,讓寬容、忍讓、自律等人類共同的道德追求走進了馬里年輕人的心里。一文一武,一張一弛,在反差中表達我們的和平訴求,是這個項目的出奇之處。
       太極也是我們珍貴的文化遺產,因為太極最能體現和平觀:首先,太極是人與身體的和諧相處,講究平衡;其次,太極是人與人的和諧相處,練太極的人,性子都不急的;最后,太極是人與環境的和諧相處,人們總是在青山綠水間練習太極。這么好的東西,我們還沒有好好挖掘、好好利用。
      
       人人都是“外交官”
      
       讀書周刊:您希望哪些人讀到這本書?
       徐波:中國已經進入了公共外交的新時代,每個中國人都有責任向世界講好中國故事。我希望此書能對國內從事國際溝通的同行們起到拋磚引玉的作用,更希望本書對有志于國際溝通的青年朋友有所幫助。
       讀書周刊:您在書中也描述了不少民間“外交官”的形象。
       徐波:是的,他們在跨文化交流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我時常會想起盲人姑娘吳晶。2015年11月,教科文組織成立70周年前夕,我們邀請她出席兩年一度的青年論壇,她先用中文、法語、瑞典語向大家致意,然后用流利的英語講述自己的成長故事。這是一個展現青年人蓬勃向上精神、講述不同國度的人們互相溫暖的故事,來自世界各國的青年代表們聽了無不動容。
       還有自詡為文化“擺渡人”的法蘭西學院程抱一院士、用音樂講述中國故事的音樂家譚盾等文化名人;還有很多普通人,也都在自覺地擔當“講故事人”的角色。像畢業于沈陽音樂學院的東北小伙果敢,懷抱二胡,用兩根琴弦展開一場場中國民族音樂與西洋音樂的精彩對話;還有川妹子柯文,大學時主攻法國文學,后陶醉于中醫和氣功,常常在禪宗樂中翩翩起舞,向法國人介紹中國的氣功文化和中國人的生命觀。
       2018年12月31日,美國將退出教科文組織,而中國是大家對未來的期待。當全世界的眼光一起注視中國時,我們應該用我們的“中國好聲音”,講好“中國好故事”。
      

       《跨文化溝通:國家形象的有效傳播》
       徐波 著
       復旦大學出版社
       徐波,前職業外交官,現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項目顧問、法國“吳建民之友”協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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